如果不是同時還有Why?的演出,我可能最後會以高漲的油價為說辭,忍痛捨棄Islands的演出。
第一次到Slim's看表演,場地整體的感覺,算是曾經造訪過的幾個地方當中,比較失敗的一個(Belle and Sebastian那次非經常性的表演場地除外)。雖然有足夠的空間,可是舞台的正面太過狹窄,兩旁還硬生生的插上兩根柱子,舞台的視線被歪斜的切割著。幸好,擠了個舞台最前線的位置,還有柱子可以依靠,這些對場地的抱怨,其實也只是對那些無法搶得好視線的其他聽眾,展現一種虛偽的憐憫罷了,哈。
今晚擔任暖場的Cadence Weapon
是個Rapper
,然而歌曲不全然是Hip Hop
,許多歌曲有著接近House
的速度,間或搭配上壓路機似的高壓Bassline
,歌曲本身給我感覺,比較像是英國那種城市味較濃厚的Brit Hip-Hop。半個多小時的演出,全憑著一台Pioneer的DJ用CD player,加上演唱時旺盛的精力,三不五時跳下舞台,和大家唱唱跳跳。即使自己早已過了對這樣的歌曲感興趣的年紀,但是仍舊能夠很強烈感受到他的努力。相較於以往在其他搖滾類的演唱會當中,頗不合時宜地出現的Rapper或是Hip Hop樂團這類和聽眾口味較不搭調的暖場樂手,Cadence Weapon算是個相當稱職的暖場藝人。
Why?這次的演出比官網上的正式團員名單少了一人,不是很確定少了誰,可是可以肯定少了一個人的他們,玩起樂器顯得有些忙碌,像是主唱偶爾會在按下效果器時出鎚等,但是表現卻一點也不失水準。今年年初才剛藉由他們去年的專輯『Elephant Eyelash』認識這個樂團,在之前的Noise Pop Fest錯過他們的演出之後,萬萬沒想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還有這樣的機會可以看到他們。畢竟剛認識他們不久,很難誇張的把他們排上最想觀看現場演奏的名單之上,但是光從專輯當中趣味橫生的編曲,就足以想像出演唱會的熱鬧場景。演出曲目仍然聚焦在『Elephant Eyelash』上頭,正合我意,雖然沒辦法一字不漏地唱和,但是一連幾周上下班開車途中的歌唱訓練可不是練假的,跟著哼上兩句自然不是問題,更別說在每首歌開始的一個小節內辨認出歌曲的能力了(當然僅限於這張專輯的範疇)。整段表演,最期待的,當然還是專輯當中的最愛Gemini (Birthday Song),而很明顯的Nick Diamonds(Islands的主唱),也和我一樣等待著,在唱到曲中的橋段時,終於忍不住衝上台和Yoni(Why?的主腦)來個大合唱。Why?的演出接近尾聲,似乎鼓手Josiah的生日將近,Islands的團員們早已準備好一大盤酒,來給這位號稱還沒喝醉過的壽星慶生,果然,酒精的威力十足,酒後三巡之後的幾首歌曲,鼓擊明顯剛猛許多,這樣的力道是專輯中無法感受的。就算演唱會到此結束,其實早就已經值回票價(加上線上訂購手續費,票價16USD)。
Islands在專輯『Return To The Sea』發行之前,就已經開始出沒在各大表演場地演出,打著The Unicorns的大名,說實在要不在短時間內大紅大紫其實也很難。但是這樣的樂團,真要能長久維持,實力是必須,之外,還有態度,看完Islands的表演,可以肯定他們已經具備了這兩樣重要的條件。
和Why?一樣,對於Islands,我一樣也有著最期待的歌曲,Swans (Life After Death),只是心知肚明,這樣的曲目,必然是放在最後一曲,沒道理在表演開始就把高潮享受完畢。不過等待一點也不枯燥,如同專輯一般,新專輯當中的曲目幾乎首首都正合我的胃口,除了專輯當中的歌曲之外,似乎也穿插了幾首The Unicorns時代的歌曲,但我不是很熟(表演之前想找出當時的專輯來回顧一下,卻怎麼也找不著)。表演的前半段高潮在Where There's A Will There's A Whalebone,聽過專輯的人應該多少都能預期在歌曲中的Rap部份必定會有的精彩橋段,只是很難想像現場的演出能夠如此超乎想像的精彩。首先,排除不知哪來得三位Rappers輪番上陣之外,暖場的Cadence Weapon又再一次上台展現他讓人無法喘息的Rap功力,而Yoni隨後也現身舞台,白人那種多了些鼻腔共鳴少了些渾厚低音的慣有音色,為歌曲添加了更多的俏皮氣息。忘了什麼時候出現的Volcanoes,則是淋漓盡致地將雙小提琴編制致命的魅力徹底展現,不論是輕快短促的撥弦,或是那兩把弓撕裂人心地劃過琴弦那般的催淚,全場早已為之沸騰。
樂團的實力,在演奏那些熟悉的專輯曲目當中最容易表現出來,照本宣科,就算是對偶像藝人來說,或許都不是什麼大問題,但是,能夠演奏出錄音作品無法表達的感動,就得靠各個樂手本身的能耐以及彼此的默契。Islands成功的給了我這樣的感動,說不上來個具體的詞彙,但是如果說那種感動會讓人想連著幾天看同樣樂團演出一樣的曲目,可能比較能夠說明這樣的感覺。
至於態度,就得說說表演當中的一段插曲。Islands的演出進行到一半,現場的空調似乎出了點狀況,場地頓時悶熱起來(我自己是還好,畢竟我的前方是舞台,不至於人擠人),於是團員們丟了幾罐礦泉水給觀眾(Yoni也參與了這次的送水到台下的活動),沒多久,人群中有個白目把水亂撒,雖然立刻被制止,但是舞台上的樂器多少也受到波及。當樂團準備繼續表演時,Nick發現他的效果器壞了,雖然無法透過他遮住三分之四面孔的香菇頭直視他的滿腔怒火,從他那英文黑特版的詞彙當中,很強烈感到演唱會隨時可能因此終止的危機。幸好,效果器只是因為進水稍微接觸不良,他也很快穩定情緒,一句話讓我肯定他們對於表演的正確態度,「We will not stop the show just because of one jerk with his stupid act. We got a show to do...」或許少了印象中搖滾樂該有的尖銳(我相信Axl遇上這狀況,還不用檢查東西損壞,就已經衝下台打人了),但是能夠適時穩定自己的情緒,照顧到多數樂迷的權益,才是一個成熟樂團該有的態度。(我真這麼認為?搖滾樂團怎麼能這麼窩囊?其實是因為我的Swans還沒聽到,怎麼能就這樣結束...)
壓軸的安可曲不出所料,正是Swans,整體上表演我都很滿足,可惜最後我期待的吉他Solo加長版反而被小提琴搶走了大部份的風采,而小提琴的演奏並沒有稱職的精彩演出(可能對於小提琴的胃口早被Dirty Three養大),有些失望(一部份也是因為那亞裔小提琴手搶走了附近那些小蘿莉的目光...還把歌單給了其中一人,怒...)。當歌曲接近尾聲,吉他又開始出問題,Nick這時很明顯已經極度不滿,可以從他開始默默的砸起吉他看得出來,總之歌曲結束之前,Nick已經成了再鼓手之外的第二號打擊樂手,我猜他是在發洩先前效果器壞掉的不滿,但是還是有很多人看到破壞的行為,完全是拍手叫好(我承認我內心的OS也是拍手叫好,畢竟這樣的鳥氣不發洩一下,真的有點太過鄉愿)
演唱會結束,音樂來說是一場很精彩的表演,這點毋庸置疑。但是心情說實在有點複雜,主要還是因為那些突發狀況,當然最好什麼意外都沒有發生,但是因為這樣的插曲,讓我能看到樂團真正的脾性,多少也讓人欣慰。